相遇罗布泊

和老墨的第一次见面是在2016年的9月份,当时56+的理念在脑海中全面萌芽,一些计划邹型也逐步明朗。我骑着摩托车浪迹于西南各个少数民族地区收集一手的民俗信息资料。
在岜沙苗寨住了好几天,白天到各个寨子中走访,晚上则呆在客栈和老板喝喝酒,聊聊天。客栈平时客人不多,也很少遇到和自己对眼能交流到一块的人,所以相对来说,在岜沙的日子是有些孤独的。

老墨到来的那天我去了比较远的一个瑶族寨子探访,回到客栈已经很晚了。一进门老板杨哥就跟我说,今晚让我住到阁楼去,下面的房间已经被住满了。我有些惊讶,问杨哥,今啥日子,怎么突然那么多人?杨哥说,来了一群学生,是徒步的。我有点嗤之以鼻,因为现在那些所谓徒步旅行的人大多是喧哗取宠,一天走不了几步就开始搭便车了。
冲完凉,我习惯性的拿着酒坐到二楼阳台上,边听书,边看着寨子下面的梯田,在月光下,慢慢泛起白雾。酒精慢慢上头,刚要沉醉于这童话般的美景时,问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这是中南海的味道,几年前,我也是抽这个烟的。随即一个庞大的身影坐到了阳台坐廊的另一头,有趣的是他也拿着一瓶酒,叼着一支烟,半躺在坐廊上的姿势跟我一样,只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很大的登山包,目测有70L。
我问他:哥们,你是跟今天那群学生一起的?
他说:是的!然后就相互沉默了。
在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陆陆续续的有不少姑娘小伙过来问他这,问他哪,内容大致都是明天的行程,今晚的床位,以及一些生活碎事…
感情这哥们跟我是同行啊,难不成这些学生就是他的队员?我又主动开口问他:你是领队?
他说:是….话题就这样开始了!
原来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旅游团队,也不是那些所谓户外俱乐部的户外团队,而是一个有组织、有中心思想、有学习目的,有历史背景的游学团队。
他告诉我他叫老墨,是这群学生的游学带队老师,他们从长沙出发,要到昆明去,整个行程是按1938年长沙联大南迁的旅行团游学路线来走的。整个行程中,要研读《楚辞》《尤利西斯》两本著作,还要有计划的拜访途中居住的十余位对1938年联大旅行团事件有研究的有学之士,还有对沿途的民族风情进行田野调查,还要……
听他讲述完他的游学项目,我不禁热血澎湃,这不就是56+要做的事吗?于是我也跟聊起了我对56+的规划和期许,以及目前的困境..
就这样,我们以游学项目和56+民俗体验项目为主题,聊到了凌晨2点多钟,终止聊天的原因是我们两把4包烟和几瓶酒给消灭了,男人间,没有烟酒下话,这聊天也就没劲了。相互留加了微信,就睡觉去了。
第二天我要去一个苗寨探访,早早就出发了,因为这个寨子很偏僻,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客栈,而老墨他们已经走了

2016年11月,因为56+的某种原因,我和搭档在策划摩托穿越罗布泊的事,为此,我特地去了躺新疆。又因为种种原因,摩托穿越罗布泊一直被搁浅到春节,而我这段时间正在喀什和丁一舟赖敏呆在一起,因为在卖喀什的干果,每天都挺忙,罗布泊的事也暂时淡漠了。
2017年的春节,整个喀什白雪茫茫,我们的活动范围除了网吧就是网吧了,过年这几天就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大年初三,我们和一舟在网吧撸到了凌晨才回去睡觉。第二天是大年初四,起来比较晚,迷迷糊糊地打开微信看到一条老墨给我的留言,很简短的一句话:我三到五天后开始穿越罗布泊,之后去喀什,或许能再相见。
看到这句话后我立马清醒了,条件反射的给他回复:你电话多少?
一分钟后,我拨通了老墨的电话,聊天内容也很简短,我问:“你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计划?”
老墨说:”过年前就在计划了”
我又问:“你们是准备以什么方式穿越?”
老墨说:“不固定”,前段路徒步,到楼兰文管站后,有条件坐车就坐车”
我继续问“你们几个人?”
老墨说:“暂时就我一个”
我还问:“罗布泊的地质地形情况你都有了解清楚了吗?”
老墨说:“大致都查过资料了”
我最后问:“你现在在哪?准备从哪出发?”
老墨说:“我现在在酒泉,准备从敦煌出发”
我最后说:“你等我,我现在订票过去和你汇合”
就这样,从看到微信留言,到决定一同穿越罗布泊,大概只用了三分钟左右。
挂了电话,我走进丁一舟房间,把他们夫妻两叫起来,跟他们说了我的决定,之后又把狼哥叫起来,说今天要吃顿好的,之后就要分开了…
到敦煌的时候是中午时分,老墨在客栈门口迎接我,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见面的时候甚至还不敢马上确定是不是对方。
办理完入住,我洗了个澡,之后就和老墨一起去外面吃饭,在餐厅里,我们才相互聊起了自己。
老墨,男,江苏人,单身,做过老师,开过酒吧,办过图书馆,拍过纪录片,也在电脑科技公司上过班;曾骑着二八大杠走完318,也是骑着同一辆二八大杠横穿中国,曾经孤身一人用了一个多月步行穿越大小凉山,只为对彝族文化进行深入调查。2016年秋冬季,进行了对河西走廊的历史文化调研,举办过多次长线的游学活动…
但是,老墨不是公众人物,并非他的名气不够大,而是因为他很低调,从来不做喧哗取宠的事,更不屑于炒作自己。他不把自己定位为旅行家,也不愿意带上户外达人的光环,他更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学者,一个为了问号游走于各地的学者。

好像我们又三个多月没联系了,虽然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同甘共苦,甚至是生死与共,在罗镇那一别,却没有拥抱,没有作一,只是一句轻轻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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